铁路管理生病，却甩锅让乘客吃药

摘要：“你钻了铁路空子用别人的身份证买了座位，钱是你花的，但那个座位并不属于你，因为“座位”是公共资源。如果可以这样“随意购买占有”“我花钱就是我的座位”，那么人民铁路完全有可能沦为个别有钱人的“包车”，我有钱多买座位就是空着股票证券投资，运力再紧张、车厢再挤，你也不能坐。这显然悖离了铁路的公共性与人民性。铁路懒政与规则缺陷，制造了乘客让座冲突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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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买三张票占座放零食不让座，铁路置身事外，没有保护好“座位”这个公共资源的公平性，没有维护实名制对应的“一人一票一座”，放任“一人多票占位”侵犯公共资源，这是冲突的根本。铁路以列车员“跟我说没用”和12306的“要征求本人同意”甩锅，是让冲突升级的关键。将一个管理缺陷问题偷换成为一个道德冲突问题，放任冲突，暴露的是铁路管理部门的懒政。

看看媒体是怎样描述这件事，描述过程是怎么让关键议题歪楼与偏离焦点的：

据媒体报道，近日江苏一趟列车上，两名女孩购买了三张火车硬座票，其中一张座位用来放置零食。旁边的一名无座女乘客想坐，商量无果找来列车员调解。女乘客称“大家都在一个车上，互相体谅对不对”，列车员则表示“座位是她们的，跟我说没用”。12306也这样说：乘客购买了几个人的车票，那么这几张票都是属于购票者范畴内的，其他人要使用座位的话，也需要征求本人同意的。很多网友称，让是情分，不让是本分，买票者有权决定是否让座。该事件中，网友们关于“不让他人坐自己买下的空座，算不算缺乏公德？”这一问题产生了较大的分歧，并在道德绑架与反道德绑架的立场之争中相持不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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议题决定着讨论的方向，算不算缺乏公德？这种“公德讨论框架”预设着，要么谴责零食占位的女孩，要么批判较劲的、非要别人让座的无座乘客，也就是在乘客之间撕。

可实际上，“不让他人坐自己买下的空座，算不算缺乏公德？”这纯粹是一个伪问题，因为那位乘客并没有用道德绑架别人让座，你自己买的座位，主权当然在购买者，问题是，那是一个没有人坐的空位，一个一票一座，你不能占着。所以，真问题是：在暑假运力紧张的情况下买座位放零食，算不算缺乏公德？更真的问题，在暑假运力紧张的情况下铁路放任买座位放零食，铁路规则是不是有问题？“一人一票一座”的实名制是不是形同虚设？放任乘客此种情镜下发生冲突，列车管理是不是有问题？

有价值的公共讨论需要锚定真问题，找到核心冲突点，不要把铁路管理混乱偷换为乘客道德冲突。

我查了一下铁路相关处置惯例，乘客购买了车票没有上车，那么座位如何处置呢？根据铁路运输的相关规定，旅客购买车票后，应按照车票指定的日期、车次乘车。若旅客未按时乘车，即视为放弃了该座位的使用权，铁路部门不会为该旅客保留座位。座位将由铁路部门根据相关规定进行处理，通常座位不会保留，可由其他有需要的旅客使用。——这个事件的场景中，那个空座，并不属于已经上车的两个女孩，她们两个坐的座位，是她们自己的，而那个空位，虽然是她们花钱买的，但并不属于她们。

铁路实名制之下，一人一票一座，你为了宽敞而用他人身份证购买的座位，只要那个人没有上车，座位的产权就发生变化了，成为“公位”——购买了车票的无座乘客可以去坐。你钻了铁路空子用别人的身份证买了座位，钱是你花的，但那个座位并不属于你，因为“座位”是公共资源。如果可以这样“随意购买占有”“我花钱就是我的座位”，那么人民铁路完全有可能沦为个别有钱人的“包车”，我有钱多买座位就是空着，运力再紧张、车厢再挤，你也不能坐。这显然悖离了铁路的公共性与人民性。

你看，如何清晰明白的道理，无论是那个列车员，还是12306，都没有讲道理，而是用“谁花钱买的票就谁做主”偷换真问题，甩锅自身的管理混乱。道德的归道德，管理的归管理，混为一谈，只会让讨论沦为口水战，甚至形成对乘客个人的网暴，一个“道德绑架”是多狠的帽子。理性地看，那两个女孩子跟要求让座的乘客，公德私德上都没有问题，管理和规则的混乱把他们推上了被讨伐的风口浪尖。

火车座位是为了让人坐，而不是“只要卖出去不管这个座位用来做什么”。以“谁买票座位归谁”为中心的解释，看上去是尊重座位市场主权，实际上包含着铁路的自私，反正票卖出去了，铁路利益无损，但受损的是资源的公共性，用排它性的货币“霸占”了本来应该让人坐的座位。这里无法用纯粹的产权去理解“火车座位”，公共资源的市场产权本身就受限定的——购票者只有坐在那里，才拥有那个位置的使用权，无法私相授受。如果可以私下授受，那么黄牛党就是合法的。

这个问题上，铁路应该有鲜明的立场和规则意识，座位是用来坐的，不是用来占位放零食的，人民铁路，公共资源，“一人一票一座”的公平不能违背，实名制的制度初衷不能扭曲。这不是公德，也无关私德，而是规则要求，管理者要去捍卫这种规则，规则得到刚性执行，就不会有这样乘客与乘客的冲突了。好的规则，能够定分、止争、息讼，形成良好的私德与公德氛围。管理不力，规则扭曲，则会创造性地制造冲突，异化人际关系与道德环境，让人陷入“恶人困境”。